上周日，中央电视台的《实话实说》，终于把对沈阳市新的交通
法规的讨论（俗称“撞了白撞”）播出来了。论争的意义不在于终止
论争，而在进一步于暴露争议点，也在于暴露“不争”的“点”———
看看我们都有哪些共有的认识盲区。
有一个“不争之点”被非常有力度地说出来了：一位作为嘉宾的
社会学者提醒大家注意法律的表述，都是保护“合法权利”，行人、
自行车违章是不合法的，因此不能受到保护。这没错吧？
然而，在我们所关注的这个特殊情境中，涉及一项重要权利，是
根本不能以“合法”和“非法”来规范和界定的———人的生命权利。
行人违章穿越机动车道，他的行为自然不受法律保护，就如那位
社会学者所言，妇女打丈夫的行为，《妇女权益保障法》也不保护一
样———它们都是行为。但是，你不能说这违章行人的的生命、打丈
夫的妇女的生命也不受法律保护。事涉生命的权利根本就不归交通法
规管。但人在路上，“交法”却必须保护而不是放弃保护人的生命权。
在这里，法规对人的行为错误的处罚与对人生命的保护是完全不矛盾，
而且可以划分清楚的：对人的违章行为的处罚，就是应该严格按照法
规罚他款；对人的生命的保护，就是同时确立伤害生命者（司机）的
“无过错责任”和低限度赔偿。这不是“是非不分”、“责任不分”，
因为，与司机无过错责任相对应的，是对人类对自己生命价值的无条
件肯定。
把人的“非法”行为与人的“合法”生命混淆在一起，是这场争
论一方的逻辑错误；而认为所有的权利———包括生命权———都由
（任何）法管着因而也可以通过（任何）法来限制、削减、放弃，这
是我们大多数人，可能包括论争双方共有的观念盲区。
启发我从这个观点思考问题的是陈端洪。那一天上午，我读了这
位法律学者的文章《立法的民主合法性与立法至上———中国立法批
评》，而晚上播出的《实话实说》，恰好提供了理解他这一篇文章的
实例。他说：“合法性也是限制公民权利的原则。”耐人寻味。我觉
得，我们现在普遍提高的法治观念，可能就停留在“立法至上主义”
的层次上。在我看来，某些“立法至上主义”者所能容忍的，何只是
“情与法的冲突”，有时候，人性与法、人的尊严与法、人的生命价
值与法发生了冲突，他们都会坚定地站在法的一边，而决不会怀疑它！
在这里，他们全然忘了，人类制定法律本来是为了保护这些价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