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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辩护办案日记|晏子灿 律师

作者:晏子灿 来源:找法网 日期:2019-11-27 20:58


持续的高温已席卷昆明半月之久,心情的烦躁或多或少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偶尔的出差,也许会抵消心中的郁闷,如方向对了难说会遇上避暑的天堂,但往往事与愿违,此次西昌之行,算是彻底终结了我曾抱有的一丝幻想。相比之下的西昌更加炎热,骄阳一路与我相伴,似乎在不停地宣告夏日的阳光一点都不逊色于春城的昆明。即便如此,仍阻止不了我与这座城市的再次邂逅,更冲不淡这座城市曾留给自己的美好记忆。慢慢地靠近,曾经的岁月和点滴又不断地触动着心底的神经,轻轻地嗅着弥漫中的空气,似乎十七年前的那个夏季就在眼前。唯有的不同,以前是在懵懵懂懂中第一次行跨省之旅来到这求学之地,如今,十多年后以工作办案的名义再次造访,俨然物是人非,心中难免充斥着孤独与冷清。爱上一座城多数是因为这里有一段故事,不是因为一个人便是经历了一段事,想想曾经的同学们,当你们再次重逢于此,内心的旁白也大抵如此吧。


虽不足千里的旅途,跨省的案件代理总会身心俱疲,加之需要提前会见当事人以便合理应对两天后的庭前会议及开庭审理,更不至于当事人届时手足无措,我总会提前留足充裕的时间,避免省外办案存在的不可预料风险。五月十四日,夏日的西昌早已显露在无一丝云彩的天空下,七点还差一刻钟我就来到西昌市看守所,未料,此时已经有两位律师等待在接待区了,距离八点半钟的会见时间足有一个多小时,可见刑辩律师会见存在的问题省内省外或悬殊不大,为了能按时会见到当事人,都不得不舍弃甜蜜的梦乡。幸好一切顺利,也未遇到同案辩护律师,否则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又得搁置了。如期在会见室再次见到当事人,我自接受委托作为其贩卖毒品一案辩护人这已是第五次会见,经过前四次的交流,除了在案件上对其分析解答外,还得从内心深处帮其树立起积极面对生活的信心与勇气,近一年半的时间,让我看到他从最开始的胆怯、腼腆逐步到今天的侃侃而谈,似乎曾对其信心的引导没有辜负我的用心,虽最终结果无法预料,但如此也甚好。


简单的寒暄后,我便切入正题,围绕着庭前会议及庭审时要注意的事项与其交谈,力争让他不要怯场于法庭,从而源自于内心的独立作出自由的陈述。而至于已向法庭提出的排除非法证据申请问题,尽量做到系客观的事实由他本人陈述,且要做到不能错过任何细节,才能让所遭受的刑讯逼供留下些许的蛛丝马迹,以影响法官内心的倾向,而法律及程序上的问题全交由我来引导与陈述。一个半小时的会见,足以让案情再次回顾,理清头绪,为下一步的辩护思路奠定基础。会见接近尾声,他提出请求带几本医学理论书籍供其阅读学习,我答复他这得根据看守所的规定执行,尽力让家属满足其需求。只是这样的请求一开始确实让我感到意外,物欲横流的当今社会,能让一个人安静地阅读,除了兴趣以外,囹圄之身也算是给阅读的心灵创造了绝佳的客观条件,但很是可惜,因看守所的规定,最终他未能如愿以偿,甚是遗憾。


五月十六日,原本定于早上九点的庭前会议,直到十点才开始举行。检察员针对我方提出的排非问题补充了几组如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同时向法庭提供了两段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的视频光盘。因我未曾观看过视频,在庭前会议上仅对检察机关出具的以证明证据收集合法性的证据材料予以了回应。庭前会议时间约半小时,总体而言是草率的,合议庭成员仅以观看过的录音录像视频,就似乎否定了我排非申请的结论,并当庭告知如有异议可上诉至二审。此时我的心情是灰色的,看着被告人似懂非懂的脸庞,好像第一战场已注定要黯然离场。庭前会议结束后,我跟随承办法官去到其办公室观看录音录像视频,视频由两段组成,时长不足一小时,除此以外在侦查机关的多次讯问中再无同步录音录像记录,我仔细查看着视频中的每一份每一秒,并做了详细的记录,生怕遗漏其中的任何细节。离开法院已近中午十二点,所幸的是即使存在着录音录像视频,但在我看来其瑕疵又是极其的明显。面对新的情况,及时调整思路,以不变应万变,我想这是辩护人应有的基本执业素养。


五月十七日早,该案多名被告人在被羁押近三年的时间后终于迎来了开庭审理,被告人在羁押期间的煎熬,确非常人能体会,而庭审时间的确定,无疑会带给各被告人内心的释然,无论结果如何,是希望或失望总会给其一个明确的答案。随着审判长法槌的敲响,该案拉开了庭审的序幕。审判长首先对昨天召开的庭前会议作了简短的报告,与其说是程序性的告知,不如说就是对我方排非申请予以驳回的定论,并当庭重申不许再对该问题发表辩护意见。对此,我甚是感到好奇与不解,我于庭前会议召开后才观看检察机关出具的同步录音录像视频,我尚未发表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合议庭便先入为主予以了否定,让我情何以堪!我当庭提出了反对意见,但终究未得到法庭的重视。接下来的时间,法庭组织控辩双方进行交叉询问、举证质证等环节,我着重从同案被告人庭前供述与当庭供述存在差异等细节入手,逐一分析同案被告人供述与证人证言等存在的瑕疵之处,进而达到庭审的客观反映过程才更趋于案件事实真相的目的。因同案被告人较多,除了不足一小时的午饭时间,庭审持续至下午四点半钟才进入法庭辩论环节。一天的庭审激战,检察员与各辩护人均感不同程度的疲惫,尤其是检察员,控辩双方在形式上至少系以一独挡五的对抗模式,单论体力让我着实佩服,法律人除了要保持头脑清醒、思维灵活外,还得有强健的体魄,这绝非戏言。


好不容易等待至我发表辩护意见,曾来自于体制,我更能强烈感受到员额法官的不易,且已接近下班时间,我确实很想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为此我尽力分解辩护意见的段落,力争言简意赅,简明扼要。但案情重大,我实难做到任意舍弃其中已总结的辩护意见细节,多场的刑案辩护经历告诉我,所谓的庭后提交辩护词,多数情况下可能就是个托词,我并不看好,且其确实无法充分体现庭审实质化的效果。于是乎,我从应当采纳我排非的理由到被告人不具备主观故意等角度,肆无忌惮地发表辩护意见直至完毕,这期间,特别感谢审判长从未打断及干扰我的发言,最起码也未暴露出前段时间网红庭审中提到的律师水平问题,我很庆幸。但审判长毫不示弱,仍委婉地揭露了我不服从法庭安排,蓄意对排非问题再次发表辩护意见的做法。我当然心知肚明,其实对此我内心早有防备,我系庭前会议后才见到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如在庭审中再不允许我发表与此相关的意见及看法,实际上就是变相剥夺辩护权,实不可取。加之这事关重大程序性问题,即使上诉至二审我方被告人才不至于一败涂地,所以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敢于大胆发表针锋相对的辩护意见。


持续一天的庭审至下午六点,随着审判长再次的法槌声响而结束,偶尔看到旁听席下几位家属闪烁着的泪花,近在咫尺却不能相拥的痛苦神情,与生离死别又有何异。我方被告人家属全程旁听目睹了整个庭审过程,庭后异常平静地告诉我“知道您已经尽力,其余就交给法庭。”相比其他案件当事人的家属,孤注一掷的期望,我的办案压力似乎小了很多,但就本案而言,即使没有当事人家属的嘱托,我仍尤感亚历山大。


晚饭过后,与多年未见的校友一同畅游邛海,感受着西昌这座城市的时代变迁,美得窒息的邛海,巍巍耸立的庐山,一切都还未曾远离,时光好像一下子又穿梭至十七年前,曾经那个少年,怀揣着美好的憧憬,立誓改变自己的未来。邛海边上,庐山脚下,此时此景,似乎我又听见了来自内心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那么悦耳动听。不管时光如何匆忙,心中如何焦躁,曾经栖息的地方,永远值得我们回望。


                                                                           怀念的2019年5月

以上内容由晏子灿律师提供,若您案情紧急,找法网建议您致电晏子灿律师。

晏子灿

执业机构:北京大铭(昆明)律师事务所

手机:13759371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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